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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每听到这样的歌,就想回头,回到可以选择的年纪,或许是十几岁,或许是二十出头。或许我就可以抛下现在所有的一切,无有挂碍,便可看看春花,看看秋月,可以于世人在烟火灯影下徘徊时,去吹一吹夏风,踏一踏冬雪。记忆里大山的深处有微凉的风,水声,虫鸣,不同于此后的风、水,和虫,那种简单的,独自一人的,近乎没有来处没有归期的空无的感觉,似孤独,但却不是,那是种渺小,渺小到几乎不见的自己,更接近虚空的感觉。无可名状的,那种把自己放归,直至无意识无形态的感觉。在那里放逐,在那里收获,那时的片段沉淀在内心深处,时时浮起,有时候,觉得仿佛在那时便已将此生定格,后来的日子,无非虚幻渡世,归根结底,还是要回到那个夜晚。
也或许,不止那一个夜晚,我也还记得白帝城雨夜安静的石板路,记得九华山夜里水陆道场传来的诵经声,记得儿时巷子口的路灯穿过梧桐树叶投下的光亮……想一想,在这些记忆里,不必有我,可贵的,让人珍惜和遗憾失去的,不必有我。就如同这歌一样,我无法想象真的面对满眼春花时还能有现在一样的心境,也只有这样的夜晚对这这样的一个大胡子,倒感受得十分真切。
也不必有春花秋月夏风冬雪,乃至不必有歌,不必有音画,缺憾是种美,而虚空呢?当一切归空时,必将是安宁、充实、了然、无识又无不识,无美也至美的时候。
天,又要亮了。 |